第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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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运行会开始后，我当众拿出了外祖父留下的账册。

　　账册中详细记录着顾长峰与柳县丞私运禁盐、兵器，以及纵火烧毁姜家船队的证据。

　　顾长峰试图狡辩，“不过是一本来历不明的旧账，谁能证明不是伪造的？”

　　周伯带着当年的账房和十几名幸存船工走进会场。

　　紧接着，谢长寂派人押来一名独眼男人，正是十二年前袭击我父母的山匪首领。

　　他在逃亡途中被谢氏的人找到，为了保命，供出了顾柳两家的全部计划。

　　“姜夫人发现了禁盐的账册，柳县丞命我们灭口，顾族长答应，事成以后给我们一千两白银。”

　　会场一片哗然。

　　顾长峰面如死灰。

　　柳县丞转身想逃，却被早已等候在外的官兵按住。

　　新任知府亲自带人查抄顾柳两家。

　　顾长峰被押走时，仍旧死死盯着我。

　　“姜照月，顾家养了你十二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！”

　　我走到他面前“顾家确实给过我一口饭吃，可那是因为你们杀了我的父母，夺了姜家的码头，又怕我落入别人手中。”

　　“十二年里，我替顾家整理船册、核算账目，为顾氏赚下的银子，早已超过你们养育我的花费。”

　　“顾长峰，养育之恩不是你夺产的免死金牌。”

　　他被官兵拖走。

　　柳明珠也在当日被带到公堂。

　　除了冒认救命之恩，她还被查出曾经收买负责白芦滩救援的船夫。

　　那日山洪来临前，三艘救援船原本有机会提前靠近锁龙湾。

　　是柳明珠命人传话，要求船夫绝不能在祭舟翻覆前出现。

　　她担心船夫离得太近，会让族人发现这场河祭只是骗局，更担心我被救起以后，顾怀舟反悔，不肯与她拜堂。

　　船夫为等到祭礼彻底结束，生生错过了最后的时机。

　　顾怀舟听见真相，当场扇了柳明珠一巴掌。

　　“你明知道她可能会死！”

　　柳明珠捂着脸，癫狂大笑，“那又如何？你不是也知道吗？”

　　“你明知道将她推进洪水中会有风险，还是同意了。”

　　“顾怀舟，你凭什么把所有罪都推给我？”

　　“我只是比你更清楚，只有姜照月彻底死了，你才会真正属于我！”

　　顾怀舟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。

　　柳明珠被押走后，他在公堂外站了很久。

　　我从里面出来时，他再次拦住了我。

　　这一次，他没有求我回去，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只木盒。

　　盒中放着母亲留给我的银簪，还有那把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短琴。

　　“这些都是你的东西，父亲一直锁在库房里，我替你拿出来了。”

　　我接过木盒，“谢谢。”

　　顾怀舟眼睛红了，“照月，你还能对我说谢谢，是不是说明，你已经不恨我了？”

　　我面无表情，“顾怀舟，我不杀你，只是因为，对于现在的你来说，活着比死去更痛苦而已。”

　　说完，转身离去。

　　顾怀舟愣在原地，眼泪落在石阶上。